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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成敗都是在雨季



更新日期:2019-10-09 + 放大字體 | - 減小字體 本書總瀏覽量:
天色蒙蒙亮的時候,侯家莊二莊主侯俊已經讓下人準備好了兩大鍋粥,還有堆成小山似得的蔥油餅。意在讓這些難民吃了趕緊離開,以免時間長影響莊里正常生活。
其實李奇昨天已經看出侯俊不是出自真心幫助難民,只是攝于他出手制止侯榮等人欺驅趕難民時的手段,再加上有二百兩銀子并不賠本,才勉為其難做好事。盡管如此,侯俊已然幫了很大的忙,若不是有個棲身之所,有碗熱飯暖身,肯定有不少人得淋出病來。
于是,李奇在昨晚已經考慮了下一步,無論侯俊出于什么目的,總算是行善。他決定今天帶這些人進縣城,哪怕是多花錢也要為他們找個住的地方。他昨晚就讓大小一百九十六名難民簡單的分組并選出組長,還選出正副兩個頭目程雷和溫強,便于以后分派糧食和安排住所。
正在難民們井然有序地吃早飯時候,忽然有幾個人闖進廚房所在的偏跨院。又是喊叫又是摔盆砸碗,把程雷他們嚇得趕緊往墻邊蹲著。李奇和穆桂英在客房都聽見動靜了,快速拿好隨身物品趕過去。老遠就看到侯俊、侯榮耷拉著腦袋站在廚房門外面,身邊男的女的站了七八個,地上有些破碗殘片和飯灑落的痕跡。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太太正在發脾氣,鑲金的陰沉木拐杖在地上點的“咚咚”響。周邊的丫鬟、仆人都低著頭,可見對老太太很敬畏。
李奇猜想是老太太攪得飯局,再一想還是忍忍算了。先讓程雷帶大家陸續離開,到莊外等著。走過去向侯俊打招呼,打算表示感謝順便辭行。微笑著拱手還沒說話就被老太太怒沖沖截住:“臭道士,可是爾這賊人哄騙逆子收留這群刁民?”老太太一身錦衣華服高挽著發髻,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怒視李奇。怎么也不像電視劇里那些雍容華貴輕言細語的老夫人,十足是穿古裝的潑婦。
侯俊弟兄扭頭看過來卻沒動地方,也沒敢說話。李奇淡淡一笑,臉上略顯尷尬。他向來認為好男不跟女斗,就密語傳音給旁邊的穆桂英。讓看他眼色行事,實在不行就由她殺殺老太太的氣焰。
“臭道士!爾焉敢不回安人問話?可知此間何地?可知安人之尊崇?”老太太說話間用拐杖用力敲兩下地面的青磚,斜著眼仰著頭,臉上是一副飛揚跋扈的表情。
“呵呵,老夫人言語過激了。”李奇笑了笑,不緊不慢地看著老太太,“李某既非道士亦非臭道士,二莊主樂善好施助人于危難亦不可算逆子。剛走那些都是家遭突變,臨時失去家園的勞苦大眾,更非刁民。令李某詫異的是像您這樣錦衣華服本該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,居然在大庭廣眾當著丫鬟仆人們對最親近的家人叫囂,未免有失身份吧?”
“臭道士!爾敢頂撞安人?”老太太脾氣更大了,黃眼珠在布滿血絲的眼眶里奮力往外掙扎,“安人乃先帝爺親封的四品誥命!爾乃一游方臭道士竟如此放肆!榮兒何在?還不速將臭道士拉去送交縣衙嚴懲?”
那邊的侯榮這才三步并作兩步到老太太的前面,卻又不敢太靠近李奇,虎著臉趾高氣昂喊:“姓李的,爾宵小之輩,不在,不在山野靜所打坐參禪,竟到我侯家莊胡作非為,難道欲,欲憑妖法造反嗎?可知大宋朝乃是有,有王法之處!”
“呵呵呵呵。”李奇看侯榮的樣子有些好笑,這么大年歲還要依仗著老娘撐面子。不屑地說:“侯榮,依仗你老娘是誥命夫人就囂張啦?這樣跟你說,即使在皇帝趙恒面前,李某同樣堅持做對的事情。”
“敢直言當今天子的名諱,爾,爾是大逆不道!夷滅九族之罪!”侯榮嚷嚷著,還是不敢靠近。
“榮兒!同他啰嗦做甚?”老太太又拿拐杖用力戳地,“速將臭道士綁了!交洪知縣治罪!”
“是,是,娘。”侯榮答應著往四下里看。他昨天帶回來那十幾個官兵都在遠處,起床后本要吃早飯,被老太太鬧和的也沒顧上,現在躲在廚房旁邊沒一個往跟前湊。他又大聲叫嚷:“來,來呀!都過來!”
“呵呵,我說——侯榮,昨日傍晚的事情這么快就忘了?”李奇仍然笑呵呵地看著侯榮。一句話下來他就不咋呼了,因為他那些手下在遠處根本沒動地方,他自然不敢太過激。李奇又看向老太太,聲音溫和了些說:“老夫人,難道你認為小小的縣衙能奈何得了李某?縱然官府有數不盡的精兵良將,豈可為難我這無罪之人?李某只是為那些苦命人討個臨時避雨之地,討幾口熱飯而已。況且事先亦付了銀子,侯榮,是也不是?”
侯榮沒話可說,向后退了兩步走近老太太。低聲說:“娘親,這臭道士的確不好惹,此人諳熟妖法,昨日眨眼間便制得兒屬下十幾人動彈不得。”
“哦?竟有這等事?”老太太這才認真打量李奇。忽然嚷道:“榮兒,速派人去州衙找禁軍指揮使吳大人,他乃是廷兒的學生,侯家有難定會出手相助!”
“可是,可是,娘,來不及。這臭道士妖法甚是了得,傷人皆在揮手間,孩兒只怕走不出這侯家莊大門就——”侯榮緊張地壓低聲音,眼睛還不時瞄向李奇。他哪知道即使蚊子大小的聲音,李奇也能聽得真真切切。
李奇居然想調侃他們一陣,也好給他長點記性,下次遇到有人求助時不要這么吝嗇。笑著說:“怎么了?侯榮,想搬兵助陣?好啊,拿把椅子來吧,李某坐著等你叫人。只不過,最后收拾爛攤子的,還得是你們家哦!”
“哼!臭道士諳熟妖法?障眼法而已!何懼之有?”老太太說著直接把拐杖往旁邊一丟,徑直過去坐到李奇面前地上,拉住他的道袍角,扭頭沖侯榮喊:“榮兒,速去州衙請救兵。臭道士,侯家莊跟爾勢不兩立,有甚妖法大可沖安人使!”
李奇一看這陣仗,還真有些怯意,心想這個老太婆比一千年后的刁婦撒潑有過之而不及。不由得皺皺眉頭看向穆桂英,無奈地說:“桂英,我們那邊有句俗話,說好男怕流氓,流氓怕潑婦!你看,這——這完全——”
“此老嫗好生可惡!”穆桂英看了立刻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盯著老夫人,伸手直接從腰間抽出軟劍來。邊走邊說:“李大哥且讓一旁,待我了結此等惡婦!”
看到穆桂英手中冒著藍光的寶劍,侯榮慌了神,趕緊抽出佩刀,卻又不敢太接近。連忙招呼屬下和家丁,那些人在遠處只是挪了幾步,可仍然沒人敢近前。老太太的身子也不自覺往后面縮,兩手緊抓李奇的道袍。腦袋下意識的往他身后跺,眼睛卻是盯著穆桂英的劍,嘴里在小聲叨咕著,聽不清說什么。
“切莫動手!三弟莫要沖動!穆少寨主暫息雷霆之怒,且容在下說幾句。”侯俊害怕出事,連忙跑過來制止。經過昨天的事,他真害怕李奇和穆桂英盛怒之下在侯家莊殺人。李奇的名聲他不知道,穆柯寨的神女他卻是早有耳聞,即使他大哥候廷在場也未必敢惹她,而眼前最危險的就是他母親。
侯俊見穆桂英停住身子,就幾步來到老太太身邊,彎腰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。老太太的臉色變幾變,最后狼狽地被侯俊扶起來。撿起拐杖跟地上的青磚叫勁,砸的“咚咚”響,卻不再沖李奇叫罵,時不時氣鼓鼓地瞪他。旁邊的侯榮看老太太沒有了氣焰,也不敢擅自做主,磨磨蹭蹭回到侯俊旁邊,腰刀也入了鞘。
又過了幾分鐘,侯俊總算安撫住母親。轉身又來到李奇和穆桂英跟前,讓他盡快帶逃難的人離開侯家莊。說是老太太脾氣倔,指不定什么時候想起來又發陣火,即使他們兩位讓著她,也難保不會氣個啥好歹。其實真擔心穆桂英出手,他就徹底沒法向大哥候廷交代。李奇一想也是,不管怎樣,侯俊昨晚也算幫過忙。就算老太太蠻橫不講理,避開她也就算了,沒必要跟她較真兒。就向侯俊拱手告辭,轉身和穆桂英離開莊院。
兩人到了莊子外面。李奇告訴程雷和溫強,他和穆桂英先進縣城張羅糧食和住處,讓他們領著難民有條不紊地過去。到了以后先在城外等著,不要擁堵住城門和路口,更不許惹事,他把事情辦妥肯定找他們。那兩個認真答應后,兩人才上馬離開。
從侯家莊到河陽縣城四十里的路程,兩人又遇到好幾撥難民,每撥約百十人。兩人讓他們不要四處亂跑了,就地在路邊等著程雷他們。他答應一起安置他們的生活,那些人千恩萬謝后蹲在路邊等候。
縣城南門外面聚集著更多難民,大概是淋昨天這場雨,顯得更加凄涼。大多數衣衫不整,臉和頭發粘著污垢,身體弱的已經病了,嘴唇發紫在城墻邊哆嗦。兩人仍然讓他們聚集起來,待在離城門稍遠點的地方。挑選幾個身體壯的當組長,給幾人些銀子,讓先為得病的人買藥,再買些餅子充饑。也安排人到路口等程雷那些人,最后聚集在一起。
就在這時候官道上塵土飛揚,一個小型馬隊從南邊飛奔而來。為首的老遠就喊張名遠“東家”,正是河東五杰的老二熊天虎。他身后是老四熊天彪、老五熊天敖,還有十幾個人都是戴富、孟軍創辦的張記商號伙計。這些人到李奇和穆桂英跟前下馬恭敬地沖他們抱拳施禮,口稱“東家”“夫人”。李奇客氣幾句,就讓熊天彪帶七八個人在這招呼著,順便等河陰縣送銀子的和程雷那幾撥難民,其他幾人跟二人進城。
一行人進城往縣衙方向走,沿路發現這里并不富裕。街上來往的人們多是粗衣舊衫,滿臉泥污、蓬頭垢發的比比皆是。從人們的衣著和沿街蕭條的店鋪,能看出沒什么消費群體,跟其他北方城鎮差很多。李奇感覺安置難民的確不容易,因為當地人不富裕就沒有余力接濟別人,更何況他們這情況比難民強不到哪去。縣衙門前倒是十分干凈整潔,門口的守衛看到這些人的打扮還隨身攜帶武器,沒敢為難。熊天敖上前打聽了知縣姓名和官聲,然后告訴李奇。這里的知縣名叫洪日興,是個膽小怕事的五十歲老頭。平日有點小貪心,卻不怎么欺壓百姓,所以他過日子也算清貧。縣衙里有八品的縣丞、主簿、師爺以及三個從八品的曹司小吏,外加一個十幾人組成的捕快班。
李奇過去讓守門的通報要求見他們知縣,那人挺勤快,很快就叫出捕快班頭。班頭聽說是要安排難民打量他們幾眼,又進去叫出個主簿來。這位出來搖晃著大腦袋打著官腔,搖頭晃腦的告訴李奇:由于這次水災面積大,難民多,加上朝廷沒有告示,也沒有調撥專款,所以縣衙沒足夠物資和地方安置,讓他們到臨近別的州縣。李奇知道這種人一般沒好處不會辦事,就塞五十兩銀子給他。他態度轉變很多卻又說縣衙確實窮的叮當響,然后又說如果李奇真想安置難民,可以撮合洪知縣把靠近豬龍河的一片丘陵地低價買給他們,包括丘陵上的一座破廟和河邊的荒地。縣城可以把他們戶籍登記成長期居民,但難民必須自立更生。李奇聽了也覺得情況不是很差,又塞給主簿一百兩銀子,讓他迅速安排并盡量給些能耕種的地。主簿這回變成眉開眼笑連帶著點頭哈腰,還把他們讓到偏廳奉茶。
時間不大,主簿領著洪知縣、師爺、典史,與李奇他們見面。經過一番討價還價,雙方說好八千兩紋銀的價格,將豬龍河旁邊的破廟方圓十里丘陵地連同樹林,另包括坡下一千畝耕地和河邊的荒地,賣給李奇。現場辦理了地契一應文書,交納三千兩定金。李奇和穆桂英仔細看了印信字據,該有的都有,對視一笑,隨后向洪知縣幾人道謝告辭。對于收據上只顯示兩千兩訂金總價七千兩倒不很介意,古代千里為官只為財也是正常現象,只要契約上的印璽是真的就行。
主簿派幾名衙役帶領李奇出東門前去丈量土地,李奇讓熊天敖帶兩個人到南門見熊天彪。讓匯合程雷、溫強后組織所有難民往古廟附近轉移,熊天敖則在南門專等著河陰縣銀號送錢的車。
丈量完土地,李奇他們到古廟附近查看,商量著如何安置難民。程雷、溫強跟熊天彪匯合了,又聽熊天敖說東家買下大片土地安置大家,這些人高興的不得了,這才想起問李奇的姓名和來歷。雖說熊天敖也不是很了解李奇和穆桂英,這段時間在京城卻聽不少兩人行俠仗義和神女震邊關的事情,而張記商號、張記老店兩位掌柜戴富和孟軍對他們更是敬重有加。程雷他們聽不太懂,卻和熊天敖一樣稱呼李奇東家,打心底里感激這位新東家。
難民隊伍到古廟的過程中,又陸續增加了不少人,到達古廟外時已經超過一千人。程雷和溫強向李奇匯報后又重新編組,登記了本花名冊。李奇讓熊天虎拿上剩余一千多兩銀子,立刻帶幾個人騎馬進城。先買簡單的廚房用具和米面油蔬菜肉類,再用剩下的錢買搭帳篷的材料,暫時安置所有人在古廟和周邊住下。讓程雷組織青壯年成立工隊,先打掃古廟里外,為建設新家園做準備。讓溫強安排老弱病殘住進廟里,抽出專人負責照顧。并組織婦女組成種植隊和廚娘,負責建設期間種菜做飯。
天剛剛擦黑,古廟兩側搭起兩百多頂帳篷,程雷按花名冊為每幾人安排一頂帳篷。院子里的飯菜香味已經傳出老遠,李奇讓熊天彪帶兩個人暫時負責維持秩序,難民們分幾列排隊打飯。這時,熊天敖和送銀子的車也到了,李奇讓熊天敖負責保管,對于每筆支出都要記錄在冊。
第二天,李奇他們開始著手建造房子。熊天虎仍然負責買東西,這次是買蓋房子所需材料。還買了秋季糧食、蔬菜種子,買各種工具,回來后讓程雷帶部分勞力和婦女種滿千畝田地。李奇和穆桂英又進趟城,到縣衙付清土地款,為難民們做長期居住登記。他還親自畫了房屋結構圖,制定規劃房子的具體格局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,熊家三杰和程雷、溫強等人加班加點的蓋房子。李奇和穆桂英又到周邊幾個縣城轉悠,尤其是受災最嚴重的汜水縣。發現無家可歸和窮困潦倒的都安排到程雷他們一起,有些家園毀得不嚴重又不愿背井離鄉,兩人就資助些銀兩,難民人數暴增到過萬。這期間,李奇讓熊天敖去趟唐縣的那間客棧,取來五萬兩白銀。他又到縣衙買下旁邊兩千畝耕地,安排人種植。河邊的荒地開始開墾種蔬果,一層層的丘陵地被種植了地黃、淮山、牛膝、菊花、金銀花。
當第一批人住進新房子時,他們在這里已經忙碌了將近兩個月。李奇看事情井然有序,打算離開了。因為他期盼已久的雷雨季節已經過半,他打算回牛山。他認為是時候借助雷電回2021年了,他真的想家了,想念女兒張嘉琪。臨走前他做妥當安排:熊天虎三兄弟帶著商號十幾個仍然留下幫忙,直到所有人安置妥當;囑咐程雷和溫強建成后有困難,仍然可以派人到京城張記客棧找戴富求助。要求他們成立村委會和保安隊,負責村里各項生產協調,保障村民正常生活。大伙白天忙建設,晚上熊天敖負責教他們些拳腳功夫,指導他們做防御。古廟修葺時再擴大十幾間房,幾間作為村委會辦公用,幾間作為私塾,從外面請教書先生。在縣城繁華地段買上幾間商鋪,由村委會組織人賣村上產的作物。從總收入里面抽取小部分作為公用金,用來修葺公共設施以及將來幫助有需要的人。剩余大部分按人頭均分。
李奇和穆桂英走后再沒回去過,熊氏弟兄年底前也回京城了,偌大的村落和丘陵田地交給難民們自行管理。后來,程雷和溫強果然不負所托,將古廟周邊發展成繁華小鎮——李崗鎮。其中包括六個自然村鎮和一個大型的集貿中心,人口達到十余萬,絕大多數都是收留各地來投奔的受災貧民。鎮中心仍然是古廟前街和后街,鎮上居民大多數習武,后來還出過不少的高手。一百多年后金兵打到黃河岸,改道太行山過溫縣,就是為專門繞開李崗鎮。程雷他們感念李奇的恩典,在廟里供奉了李奇和穆桂英兩人的長生牌位,讓子孫們世代牢記幫助有需要的人。
八月中旬的牛山是雨季,經常出現雷雨交加。李奇和穆桂英住在禿山頭旁邊不遠的山洞里,就是把戴富三人以前住的山洞簡單整理一下,禿山頭是李奇來到宋朝時落下的那個黑色小平臺。當時他還是張名遠,那里的磁場他已經惦記幾年,總計劃著從這里通過雷電形成磁場回到現代。這段時間他已經說服穆桂英同行,希望她回到現代看到周圍的環境喚醒記憶,而她也愿意為了她嘗試。他開始刻畫未來的生活,考慮等她恢復記憶就向妻子文秀娟提出離婚,然后和女兒張嘉琪一家三口住在灞柳西岸租的房子里。也想過萬一她不是羽巍,就認她做妹妹,在現代為她找男朋友。他也相信恢復記憶的羽巍和女兒張嘉琪能和平相處,幸福生活就在眼前。
連續五天都有雷電,頻率也很高。每次天亮吃過丫鬟小翠送來的早點,李奇和穆桂英都會手牽手在山頭黑色小平臺中間站著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然而幾天過去,沒有一次閃電打到他們身邊,也就沒有出現他想象的磁場效應。晚上回到山洞他總是失落的不得了,晚飯都沒心情吃。穆桂英這時候就耐心的安慰他,幾天里兩人的感情也突飛猛進。
第六天天不亮就是黑云密集,不斷有沉悶的雷聲傳來。他早飯都沒心思吃就拉著她過去,從早上站到天漆黑。一陣陣的電閃雷鳴烏云滾滾,仍然沒有一次擊中禿山頭,方圓百米內都沒有閃電。兩人站困了也硬挺著,仍然是肩并肩手拉手。
“李大哥,咱們回山洞吧?”她悠悠地說,此時她雖是又困又累語氣卻甜美溫柔,沒有半點埋怨。
“桂英,還是再等一會兒吧。看,天空還有閃電,說不定等一下就能打到這里了呢。”他無奈地望著天,明知道希望渺茫又不愿放棄。
“可是——大哥,你早上就沒用早膳,桂英知道你心急回未來,明早我們再來便是。”她知道他想回家,通過閃電光亮可以看到他眼神里凝聚的焦慮。
“唉,”他長長地嘆口氣,“已經四個年頭了,琪琪都已經大學畢業了,不知道有沒有長高?有沒有變瘦?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?我不在的這幾年誰來照顧她?”他無奈的語氣里滿是思念。牽掛女兒,更希望她趕緊恢復記憶。又擔心她回到未來不能恢復記憶,醫院的技術也不能幫她。那時候她還是穆桂英,他就永遠失去羽巍。只是這種擔心他不好意思也不敢對穆桂英提起,怕她改變主意。試想換哪個女人要跟一個沒有名份的男人離開熟悉的環境不彷徨,尤其是封建年代,絕對需要莫大的勇氣。
忽然間幾個連環電光閃爍,一個霹靂打下來,正好擊中李奇的頭頂最近才盤起的發髻上的發簪。電流頃刻間傳遍二人的全身,將他們甩出去幾十米遠,落在禿山頭旁邊的斜坡上。他感覺渾身酸痛透著麻木,爬起來一看還在濕漉漉的牛山,沮喪的不得了。再看十幾米外的穆桂英正順著山坡往下滾,一個起落跳過去抱住她身體,再一個魚躍跳到山頭平地上,仔細看她已經昏厥。他趕忙扶著她盤膝做好,坐在她背后為她灌輸真氣,游走在她周身的經脈間。時間不大,她慢慢清醒,也提起真氣隨著他的氣流運轉起小周天。他感覺到她的氣流才稍微放心,真怕還沒證實她是羽巍反而害了她。大約半柱香的時間,她已經感覺周身的氣血暢通無阻。
雨,傾盆大雨落下來,沒用半分鐘就把兩人渾身淋透。他扶著她站起身子,隨后攬著她的腰縱身躍向山洞,幾個起落到達洞口,兩人的衣服角已經在往下淌水。為了不被濕寒浸感冒,兩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里將衣服脫去晾在草席邊上,背對背坐在棉墊子上運功御寒。或許是明知對方光著身子的原因,兩人都在閉目調息,誰也不開口說話。盡管全無睡意,盡管四下漆黑一片。洞里非常靜,靜的只剩下外面傳來的雨聲。還有,就是他們不太規律的心跳聲。
一陣悉悉聲從角落里傳出來,接著是“嘰嘰嘰嘰”細小叫聲,兩只老鼠追逐著從他們身邊躥過去。把她嚇得立刻轉身抱住他的肩膀,臉緊貼在他腦后脖子上。他輕輕一笑,抬手順著躥的聲音凌空拍出去一掌。“嘌”“吧嗒”“吧嗒”有東西撞擊掉落的聲音,接著恢復安靜。他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和后背接觸,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馬起來。下落的胳膊順勢攬住她的嬌軀,輕易地把她抱在懷中溫柔的說:“桂英,堂堂的三軍元帥,穆柯寨少寨主,還懼怕小小的老鼠?”
“哼——大哥又取笑人家,武功高和害怕是兩回事嘛!”她撒嬌著將頭埋進他懷中,滾燙的臉貼在壯實的心口。
“那倒也是。我每次看到蛇也心里發怵,可有一次在東莞偏偏趕上吃蛇宴。看得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,整晚沒吃東西還險些把我糾結死。”李奇輕輕地擁著她,感覺到兩人的身子有點微微發抖,就故作輕松撫著她略顯潮濕的長發。
“是嗎?你們那的人太殘忍了,如果我去了千萬別讓我看到。”她聲音變得愈加輕盈,一年來的相處她的說話方式也逐漸接近現代,心跳卻愈發狂烈。
“殘忍的是個別人,我家琪琪一直號召身邊人保護大自然,愛護野生動物!小薇——就是以前的你也是吃素多過吃肉。”他感覺嘴唇發干,心也愈加慌亂。幾年未近女色,某些部位早已經活躍起來,腦子里也浮現出以往與羽巍在一起時的片斷。
“嗯,倘若——大哥,倘若我們回到未來,證實我不是你的小薇。那時你身邊有了小薇,還有寶貝女兒,還會不會在意桂英?”她的聲音變得非常細小,小的掉在地上都不會起塵土。
“不會有那種事,你肯定是小薇。琪琪也會接受你,你不知道,那孩子非常會理解人。”他說著慢慢地俯下腦袋,輕輕的觸動她光滑的額頭,柔軟的鼻尖,激動的紅唇……
清脆悅耳的馬蹄聲由遠至近,李奇慢慢的睜開眼睛。一束陽光躍入洞內,照耀在正對著洞口那張小石桌的光滑臺面上,又反射到內側墻壁,擴散成一片柔和的淺黃色光芒,顯得格外明亮格外溫暖。他迅速的穿戴整齊,依舊用飛刀的薄刀刃刮凈臉上的胡須,用洞口銅盆的水洗漱。隨著馬蹄聲漸遠,一個輕盈的腳步聲來到身邊。聽得出是穆桂英熟悉的步伐和氣息,也知道是山寨里小翠或小鶯過來送完早點又離開,甚至聞到了紅豆粥和花生糕的香味。
他轉過身來想給她一個溫暖的微笑,以感謝這段時間里她無微不至的陪伴,看到她時卻愣住了。這時她沒有戴面紗,一個極其標致的臉龐闖入他的眼簾。明媚的大眼睛修長的細眉,高挺的鼻梁小鼻頭,輕盈飽滿的淡紫色薄嘴唇,幾縷劉海兒散在眼角,絕對是不折不扣的美女。然而令他驚住的不是她驚艷的面容,而是因為眼前漂亮的女人并不是羽巍的模樣,顯然不是他出丑那晚見過一面那個失憶的羽巍。
“大哥——何故盯著人家看?”她低頭飄了個嬌媚動人的秋波,輕盈地從他身邊走過,彎腰將食盒里的食物、糕點擺在臺子上。然而當她把粥碗筷子擺好,在臺子內側坐下了,他卻還在洞口看著她發怔,臉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潮。低頭取筷子向外一遞,眼睛卻看著側面墻壁,柔聲說:“看你!還不坐下用早膳!”
“哦,”他恍然清醒。走過來幾步,卻沒有往她對面的石凳上面坐,悵然若失地看著她說:“桂英,你,你怎么長得這樣子?怎么不是剛見面的樣子了?”
“啊?大哥,你,你說什么?你何曾看過我的容貌?”她也大吃一驚,“難道是桂英如今的模樣太過丑陋?讓大哥失望?”
“不不不!桂英,別誤會,我不是這意思。你很漂亮,簡直漂亮到極致。”他慌忙向她解釋,但心里已經翻江倒海似得,“你確實美若天仙,可也確實不是那個樣子。我記得那晚在庖工房見你,你穿著紫色羅裙,手持三尺青鋒劍,分明長得跟羽巍一模一樣。”
“什么庖工坊?桂英極少進庖工坊,何曾晚間在庖工坊見過大哥?何曾對大哥晾過兵刃?紫色羅裙?莫非你——”她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,驚訝地看著他的臉,“大哥說的莫非是曉曉姐?”
他聽這句話吃驚的倒退好幾步,腦袋險些撞在石壁上,剎那間明白了眼前的穆桂英不是他應該追求的人。那個和羽巍長相一樣的應該是穆曉曉,他追求了幾年竟搞錯目標。心里像錐扎似得:現在怎么辦?古代人視貞節重過命,她兩年來追隨我風里來雨里去,所有人都當她是我夫人,而昨夜她又以身相許。我該怎么辦?小薇知道后該怎么想?一定怪我荒唐!穆曉曉還能不能再面對我?
穆桂英見李奇不說話,心里也一震,隨即難過起來。再看他低頭站在墻邊是不打算一起吃飯了,那就意味著不愿意接受她。她心里越發不是滋味,良久之后才湊近他閃爍著淚光問:“大哥,你這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認為桂英配不上你?你想要的是穆曉曉對嗎?”
“不,不是,別這么說。”李奇失落地抬起頭,卻不敢與她對視,“桂英,我對不起你!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我對不起你!我不該沒搞清楚你是不是小薇以前就帶你離開!我更不該糊里糊涂對你——”
“你這么說就是不跟我在一起是嗎?確定不要我是不是?”穆桂英幾乎是喊出來的,晶瑩的淚珠兒也已經奪眶而出。
“桂英,你別激動,聽我解釋好不好?”李奇腦袋也亂得很,他覺得是自己欺騙了穆桂英。也恨自己過于愚蠢,憑自己的功夫,早早就該看看她的樣子,如今真是追悔莫及。“我想說其實我愛的是羽巍,不是古代的任何人。所以,所以我,你先別哭,萬事好商量,你先坐下好嗎?”他現在又想讓她坐下來,想詳細的說以往的事情,想說明不是故意傷害她,可又不敢想結果怎么辦。娶她?辜負羽巍!拋棄她就是造孽!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,羽巍知道他這樣也不回原諒他,甚至他最疼愛的女兒都會看不起他。
“你,你說對不起是要離開我!是嫌棄我!對不對?”穆桂英的眼淚像斷線珍珠似得從臉頰滑下來,聲音逐漸哽咽。這兩年她沒少下功夫了解他的現代思想,為了跟他在一起努力學他的說話方式,學著他嘴里羽巍那樣的體貼,為了跟他走狠心離開養大她的父親。萬萬沒想到還沒離開宋朝就被他嫌棄,這樣的失望誰承受得了。
“桂英,你別哭好嗎?我從來就沒想過嫌棄你,你真的已經很好了。都怪我,怪我又蠢又笨,怪我沒弄清你不是羽巍。你先別激動,咱們好好商量好嗎?要不然我認你當妹妹行不行?”李奇想盡量的安撫住她,心里的愧疚讓他覺得無顏面對任何人。但他不敢再欺騙她,要知道這時候的穆桂英跟他女兒張嘉琪的年齡相差不大,她能在宋朝拋卻門戶和年齡的差異跟他,就是一種極其難的選擇。
“我,我,我哪點比,比曉曉差?嗚嗚,你說,你是不是,是不是,必須要她?”穆桂英已然哭了起來,腦子里忍不住跟穆曉曉比。
“不不不,不是這樣說的。桂英,你真的已經很好,都是我的錯!你先別難過,坐下來冷靜一下,等心情平復了咱們再說好嗎?”李奇已經方寸大亂。老實說幾年來的相處,他對她還是有深厚的感情。如果不是對羽巍愛的太深,如果不是時刻惦記著回到二十一世紀,他真的愿意跟穆桂英廝守終身。
“不,不要你假,假好心!原來你是,是以為我有羽巍的容貌,對我做的,一切,一切都當我是她。那我,我,我告訴,告訴你,我不是!曉曉也不是她,不是!她,她是我爹撿,撿來的野丫頭!嗚嗚嗚嗚……”穆桂英越說越傷心,哭的整個身子都在發抖。一抬手將食盒和碗筷都掃落在地,搖晃著向洞外走。
“桂英,別哭了好嗎?不管誰是小薇,我先送你回山寨。”到這時候李奇腸子都悔青了,后悔以前沒弄清楚她的樣子,后悔昨晚不該一時沖動,后悔剛才說話太直接。真想把自己暴揍一頓。
“哪個,哪個,不要你管?”穆桂英推開他伸出來要扶她的手,步伐蹣跚的走出洞口,“我,我不要再,再見到你,嗚嗚嗚,我恨,恨你!嗚嗚嗚嗚……”
李奇跟出山洞,緊緊跟在他身后。她回頭發火時先停住,她繼續走就繼續跟著,在她身后總保持五六步的距離。一路上他心里懊惱不已,直到看著嘍啰兵出來扶著她走進寨門,才惆悵地回到山洞。面對著地上一片狼藉更加痛恨自己,真想立刻逃回現代。怎奈天氣已經放晴了,他要借助雷電形成磁場回西安的愿望不得已告一段落,這個雨季留給他的只剩下無盡的失落。
 
注:①烏木,由地震洪水泥石流將地上植物生物等全部埋入古河床等低洼處,埋入淤泥中的楠木、紅椿、麻柳、鐵梨木等樹木。在缺氧、高壓狀態下,細菌微生物的作用下,經長達上千萬年炭化過程形成,歷代都把烏木用作辟邪之物,制作的工藝品佛像護身符掛件。②自宋朝興起的一種命婦封號,比夫人略低。有些地方媳婦對婆婆也這樣稱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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